不討喜的科威特

在科威特現場看的第一場比賽獻給五人制足球，

而人生中第一次看五人制足球也剛好是在科威特了。

這場比賽是continental cup的冠軍賽，對戰組合是捷克VS阿根廷。

現在想想今年跟足球也是滿有緣份的，

修了一學期的足球課因此踢了好幾場足球、看了好幾場世界盃、還現場看到足球，這大概是我人生中跟足球最有緣份的一年了。

五人制足球的場地不大，所以踢球節奏很快，是一般足球無法比擬的速度感，

上下半場各20分鐘、中場休息15分鐘，

球出界或有人受傷時間會停秒，因此沒有傷停和加時的問題。

五人制最有趣的規則是，守門員可以下場換另外一個球員去前場支援攻擊，

瞬間就會成為五對四的占有優勢的攻擊時機（把守方的守門員扣除不算的話），

但把守門員換下去是風險十足的一個賭注，因為攻擊的一方一旦球傳丟了，
防守方轉守為攻的速度相當之快，只要把球大腳一踢往沒有守門員的球門一踢就會射進了，
因此只有落後的一方會在比賽最後十幾分鐘左右使用這個招數。

這場比賽的比分最後有點懸殊，
阿根廷以6比2得到冠軍，但阿根廷有其中三分是因為捷克全力拼攻擊要追平，
把守門員換成一般球員，卻沒有把球控好，在沒有守門員的情況下門戶洞開才失分的。

看球賽的時候真的很刺激，臨場感十分豐沛（畢竟也就是在現場），

五人制足球真的滿好看的，出乎意料的有趣。 

球場觀眾並沒有很多，大多數是外國人的臉孔。

但也有少數穿著阿拉伯袍的當地人，但神奇的是完全沒有看到任何一個當地的女性（或準確一點說是沒有穿著黑袍的女性在場邊看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比賽時間比較晚了（晚上八點開始）還是當地的女生不喜歡看足球。

然後是比賽完要布置頒獎典禮的會場，
此時工作人員為了架起一個臺子，竟然因為沒有梯子，就用了最直覺的方式：
把人抬起來架臺子！實在是很危險又很不可思議啊！
以上都跟標題沒關係，足球真的很好看。

標題下手輕了點，其實不只是不討喜，而是有點惹人厭了。

宿舍食物難吃、等不到學生證、獎學金還沒下來，

這些都不是足以打敗我的點，第一次這麼討厭科威特是在今天晚上。

「等待」，可能是科威特文化裡面最精髓的一環，尤其當你是外國人的時候，大概有三百萬個程序要跑。

來這裡其實也慢慢習慣了等待的步調跟做事的速度，畢竟這裡是KU-WAIT，今天沒有就明天再來，明天沒有就下禮拜再來就好了。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因為這些無謂或根本不必要的等待，而改變了原本的規劃、耽誤了本來的安排。

今天下課後回宿舍後狂睡，本來想要一路睡到隔天早上，

但在約莫晚上10點多的時候，帶領我們前往精進廚藝之路的越南人Ann來敲了我們的房門，

本來以為他只是要來借東西所以叫他拿了就可以走了，因為我真的太想睡覺，

沒想到他下一句話就說他明天要回越南了，因為他的體檢沒有過。

WTF，我剛剛聽到什麼，他明天要回越南？

於是就在半睡半醒之間趕緊起床想瞭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說他昨天早上被通知體檢沒過，然後他們就幫他訂好了明天的機票回越南。

接著說他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哪一個環節的體檢沒過，越南大使館跟科大斡旋也沒有用。

關於我們事先知道科威特有哪些規定、體檢未過可能有回國的風險，這點我毫無意見，

讓人不滿的是從他做體檢至今已經快要兩個月，這麼晚才通知的辦事效率。

如果科威特對醫療層面真的那麼在乎、而且那麼重視的話，健檢結果不是應該很快就要出來，才能以這種驅離的方式杜絕科威特當局不想要的疾病嗎？

而不是人家課都上到一半了（也快放寒假了），回國也趕不上開學了，在這裡兩個月，卻匆匆被告知對不起你不能在這裡了，明天收好行李要回國囉。

或者是乾脆應該要請大家都先做好健康檢查，然後出示相關的證明（但Ann也說他在越南有做過健檢才拿到簽證），再來科威特求學，省得大家都浪費時間吧。

乍看之下我們雖然拿獎學金又有得吃有得住，好像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套句鄉民最愛用的不爽不要去、不爽不要讀的句型也相當妥當，

但我覺得我們也花了一年的時間在這裡啊，這個時間成本也是很可觀的，一年不短不長，但在20來歲這個黃金的歲月之中，每一天都是異常珍貴的啊。

問了Ann回國後有什麼打算，他說他也不知道，這學期鐵定是泡湯了，但下個學期好像也無法復學（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等到明年第一學期才能復學。
我覺得十分荒謬，替他覺得不平。

除了這個之外，也想偷偷抱怨一下，十一月起語言中心要把初級班一分為二了，因為初級班人真的太多了，現在我們班將近有五十個人。
但其實我們也對新來的老師感到未知，因為當初新增了一個中級班後，中級班的難度直逼高級班導致很多阿文程度很好的人也受不了因此來到初級班（一個分班效果不顯著的下場）。
但我總覺得這些課程的規劃是應該要在學期開始之前就想到然後去做的事情啊，而不是課上到一半才發現：哇，我給了太多獎學金所以有很多學生來到科威特但是我們的教室老師都不夠了，趕快再請一些老師來幫大家上課吧。

總覺得科威特有很多錢可以做很多事情，但似乎沒有把每一件事情做得妥善、規劃的野心，

有做了比做好了更重要，做出來了比讓人滿意更重要，對這樣的現象感到有點灰心。

抱怨完了，於是在他離開的前一天我們去他房間吃消夜、煮東西，
順便幫他把他已經買了了材料一次消耗完。

煎了越南式的煎餅，用像是糯米粉的東西加上椰漿還有一些薑黃粉做為麵皮的原料，

用完全不像水餃皮的皮，包了內餡可以被稱為餃子的水餃、

泡了兩包維力炸醬麵跟一盒義美小泡芙還有一些臺灣茶，日本人拿了納豆、韓國人拿了泡菜，還用番茄跟番茄醬煮了義大利麵，

以如此豐盛的料理做為最後的晚餐，氣氛沒有太感傷。

但在給他一個擁抱的時候，還是不免令人有點鼻酸，但沒有哭出來，雖然有一兩秒覺得應該要把淚哭出來比較應景，但最後還是憋住了（眼淚大概在下巴的水位線），但也因此發現了自己可以有為哭而哭的情緒出現。

這種我們真的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的道別真是令人難過，想起今天暑假在臺東辦營隊的時候（而且剛好穿著營服），最後離別的時候制工們排成兩排歡送每一個學員的時候，最後說幾句話，擁抱握手或是道聲再見，場景可說是煽情得讓人差點哭出來（眼淚已經在眼球上了但沒有讓他滴下來）。
感覺要讓自己慢慢習慣這種真的可能一輩子都沒什麼機會見面的道別。

最後附上一張我們的合照，

希望能有機會能去越南找你玩，讓今天的道別沒那麼傷感。